木炭、火、碱液，还有烧烤
竹炭在 Daruma 是一个小而令人满足的循环：太阳能被竹秆捕获，储存成燃料，每周烧一次用来做饭，剩下的灰再拿来做碱液和肥皂。下面讲讲这座炭窑怎么运作，以及它到底省下了什么。
热解炼金术 · 收集并储存能量
在人类几千年的历史里，木炭一直被用来生火。高温让它在铁器时代大有用处；燃烧时温度高、少烟，能量密度又比木柴高，这些都让它成为很有吸引力的烹饪燃料。
在 Daruma，烧炭是件正经事。读了 David Holmgren 最近那本 RetroSuburbia，以及他提出的每周用木炭做一次饭、以此减轻我们对环境影响的想法，同时还能有点社交时间、满足一下口腹之欲，我们就想坐下来，认真看看在 Daruma Eco Farm 和 Mosaic School 用木炭做饭这件事。我们这里总共有大约75名三到十四岁的孩子，还有十到十五名成年人。有很多要吃熟食的人，有不停生长的竹子，还有一台 Willmann Mark IV 炭窑可以拿来做实验。
我们用 Daruma 这里疯长的竹子作为木炭的主要原料，用晒干的竹叶引火，用掉落、砍下或修剪下来的木料生起最初的火，这就触及了几条重要的朴门原则：
- 收集并储存能量
- 取得产出
- 使用并珍惜可再生资源与服务
关于这些原则，更多内容在我们的什么是朴门页面。
太阳能以竹子和木材的形式被收集并储存起来，我们的产出主要是木炭，还有剩下的草木灰，可以用来做碱液，再进一步做成肥皂。竹子是可再生资源，我们采收和加工竹子、木柴的人力也是。
我一直着迷于木炭。从我在威尔士最早的记忆里，叔叔在夏天点起烧烤炉，到几十年后的今天，在泰国亲眼看着竹炭被烧出来。
它就是那种一看就吸引我注意的东西，而且它当然也是火的原料之一。谁会对火不感兴趣呢？各地的小朋友们，请当心你们父母、别的大人、邻居还有消防队的怒火。
在热带，火并不算多大的隐患。我们在 Siracha，这里因为辣椒酱闻名世界，却不太因为森林火灾出名，因为我们很少遇到。
只要用火，就该遵守当地法规、消防安全规范和基本常识。在某些情况下，你甚至应该干脆不用火：比如在干燥的夏天，某些地区的林子里生一堆炭火，可能就是糟糕透顶的主意。
历史上的用法
美食、火，还有一场老派的聚会
木炭在这里有很多用途。我们的一些近亲消化不良时会吃木炭；我们也用它作画、滤水和改良土壤，用途多得很。不过这次主要说用木炭做饭。要问 Daruma 最喜欢什么，第一当然是食物，尤其是吃食物。还有火——好吧，这是第二样：食物和火！再加上大家围着火、边吃边聊。第三样……算了。
除了木炭在历史上的那些用途之外，竹炭似乎特别受青睐，常被用来制作活性炭，一部分或许是因为当地竹子多，一部分可能和猴子用它缓解消化不良是同样的道理：别的东西容易吸附在它上面，我猜也包括那些我们希望重新引入土壤、或者希望在土里多起来的本地有益微生物。
炭窑如何运作
竹子进去，木炭出来
在 Daruma 我们偏爱用竹子烧炭。场地上竹子供应充足，随手可得，而且一直在长。炭窑基本上随时都能用，所以那也算我们这里的一项资源。它烧炭的效率很高，不过你也可以用别的办法烧炭：把木头堆起来，盖上草皮，点着火，过一阵子再回来。
Daruma 的做法是先采收竹子，再截成大约一英尺长的段，方便的时候把竹节单独切成一片“饼”，夹在两段之间。中空的竹筒，也就是节间部分，再对半劈开，这些半片连同竹节，在装填、码放进油桶时能得到不错的密度和效率。
我们用一只回收来的55加仑油桶。桶盖用抱箍箍紧，再用螺栓夹住，尽可能做到密封。桶内有一个结实的铁底座，中间一根管子向上探出一两英寸，插进桶底的孔里，向下直通下方的炉膛：这实际上是竹子在烧制过程中气化出来的气体唯一的出口。这些气体非常易燃，在普通的火堆里，我们通常会看到它们大部分变成烟，因为燃烧不完全（也就是：效率低）。在这里，它们正是让炭窑如此高效的原因之一：最初的火只需要把竹子加热到开始气化的温度，之后这些气体就会给下方的火供料，完成桶内的热解。
封好的油桶被放进我们的圆筒窑里，那是一米宽、层层叠起的混凝土环，内衬耐火砖。上面盖一块钢筋混凝土窑盖，用湿泥封边，留一个四英寸的孔，供刚点火时通风。
我们通常用干竹叶当火绒，引火柴则来自这里众多树木落下的小枝条，再加上定期修枝得到的较粗木料。这就是生火的基本材料。我们会尽量把燃烧的木柴和炭火拨开，别挡住桶底那根管子，好让气体顺利排出。用热电偶测过，窑内温度超过1,000摄氏度。
点火后大约三十分钟到一个多小时之间，会开始排气。这一幕可以相当壮观，火焰会从前面的投料口窜出来，高达六英尺。这时我们就知道，竹子里易挥发、可燃的成分正在气化，被挤出桶底的孔，经下方的管子进入火中。此后我们就不再往火里添柴了，因为剩下的炭火加上竹子放出的可燃气体，已经足够让它自己烧下去。
第二天我们揭开窑盖，取出这一批还带着余温、刚出炉的木炭。刚从桶里拿出来时，炭表面的一些颜色相当惊艳：表面亮亮的，某种虹彩效果让蓝、绿、黄、紫交织闪动。
烧窑的副产品之一是草木灰。我们用它来制作碱液，再做成肥皂和清洁剂，供学校、厨房和卫生间使用。
只是粗略的数字，按我们自己的液化石油气用量算出来的。在上课的日子里，每周把一天的做饭换成竹炭，一年大约就有127公斤二氧化碳留在地下没被烧出来。
看看这笔账怎么算
那么，按学校开学期间每周烧烤一天来算，下面是一些大概的数字。
- 厨房里一瓶液化石油气是15公斤。
- 我们每月买一到两瓶，就算1.5瓶：15公斤乘以1.5，等于每月22.5公斤液化石油气用来做饭。
- 每公斤液化石油气会产生3,027克二氧化碳。
- 每月22.5公斤液化石油气乘以3,027克，等于68,100克，也就是每月68公斤二氧化碳。
- 再乘以12个月，厨房用燃气做饭一年总共大约816公斤二氧化碳。
- 一个月大约有22个上课日，一年就算264天，留出大约11周的学校假期。
- 也就是816公斤除以264天，每个上课日3.1公斤二氧化碳。
那么，假设我们在 Daruma 每个周五、在上课的日子用木炭做饭（75位以上的孩子，10到15位成年人）。扣掉学校假期，大概是41天，乘以每天3.1公斤二氧化碳，得到每年127公斤二氧化碳。也就是说，每周用竹炭做一天饭，一年大约省下127公斤二氧化碳。
当然，我们还可以把液化石油气每公斤的生产和运输足迹加进来，再减去如果不用砍刀而用电锯切竹子所耗的电和设备足迹，等等。就做饭而言，我们跟供暖或热水这类事情还不在一个量级：一栋典型的欧洲住宅，光是供暖一年就可能有5,000公斤二氧化碳，而烧接近碳中和燃料的火箭式蓄热炉（rocket mass heater），对那样的数字能有大得多的削减。不过每周烧烤一次仍然有意义：它减少了个人或家庭的二氧化碳排放，也减少了对化石燃料和电网的依赖，而且是一种不一样、更有人情味的做饭方式。
其他换算，供参考：丁烷每公斤含13.7千瓦时。1升液化石油气重550克，所以1公斤液化石油气是1.818升，换算下来每升液化石油气产生1,665克二氧化碳，也就是上面用的每公斤3,027克。丙烷每燃烧一百万英热单位，大约排放139磅二氧化碳。
David Holmgren 为烧烤讲的道理
再一次：收集并储存能量
从朴门的角度看，木炭无疑符合“收集并储存能量”这条原则，而且长期来看，木炭的生产接近于一个碳中和的过程。就算它是在几百英里外烧制、再运到你家，跟化石燃料相比，木炭在我们所用的每单位能量上的排放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。David Holmgren，《RetroSuburbia》，第111、112页
Holmgren 的想法之一，是我们每周烧烤一次，代替用燃气或电做饭，以减少对全球资源的消耗。听起来挺有意思，对吧？谁不喜欢烧烤呢？
好吧，威尔士多雨的夏天确实不太适合户外烧烤。不过山谷里总有人有带顶棚的户外空间、简易棚，或其他适合烧烤的地方。
至少在泰国的 Daruma，我们有气候，也有原料，让每周这样做一次饭是可行的。而且我时不时就喜欢生一堆火。这一点可能已经很明显了。我只是觉得应该再提一次。
在 Daruma 我们还有两种可以用来熏制肉类的树，其中一种是牛蹄豆（Madras Thorn），所以它们也是宝贵的资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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